赋的用韵

清欢几许
2021-05-09
来源:360个人图书馆

赋的用韵规律

赋分为五大体类:辞赋、骚赋、徘赋、律赋、散文体赋,现就骈赋(骚赋、徘赋)、律赋、散文体赋(辞赋)各自的用韵特点阐述如下:

前面已经提到,赋总体来说,是属于韵文一类。那我们现在来看看骈赋、律赋、散、文体赋的押韵方式及特点。要从根本上搞清楚以上问题,需要对汉文字的音韵学要有所了解。首先要明确古代的赋,到底用的是什么韵书?然后要经过对比得到古代的赋在用韵时的一些特征——即倡导的是什么?忌讳的是什么?然后再来思考古代的文人们何以要这样做?考虑清楚这些之后,我们才能对古代赋的用韵有个较为全面的了解,才能为我们以后的创作或者说是革新找到真正的出路。

1,骈赋,律赋所用的韵书

六朝时期对于骈体类文学及音韵学来说,都可说是一个风云激荡的时代。在这个骈文骈赋产生之初的时代,到底用的什么韵书呢?要准确回答这个问题,恐怕是很难的。那时期因《切韵》未出,而期间出现过的韵书又极多,并且从《切韵》的一些序言来看,六朝出现的一些韵书又与《切韵》有着明显的启先关系。也就是说,六朝用韵与至隋以后通行后世一千多年的中古音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所以就目前的文献资料来看,我们只能说:六朝时期的骈赋用韵,大抵是可与《切韵》甚至是《唐韵》相通的。

骈律赋至唐以后的用韵,就容易确定了。《唐韵》虽是私人根据《切韵》修订,但得到了官方的嘉许,也可算是官定的韵书。自开诗赋取士,韵书就必须统一,所以唐时自玄宗朝后,无论诗赋,其用韵皆以《唐韵》为准。而自唐以后又有《广韵》传承于《唐韵》,再有《集韵》《平水韵》等等,亦皆源自《唐韵》。其间或增或减,到《平水韵》时,定型为106韵。在这个增减的过程中,由《切韵》的193韵部到《唐韵》的204韵部,再到《广韵》《集韵》的206韵部,最后到《平水韵》时再合并为106韵部。由于《唐韵》《广韵》《集韵》分韵过细,对于近体诗与而言,无异有相当大的创作阻碍,故在唐时已常见合韵通用的情况,到北宋《广韵》,已经在每韵部下注明可以通用的韵,若将可以通用的韵合并起来,也就108韵。而《平水韵》则几乎就直接传承于此。所以目前《唐韵》虽无全本,但是按其紧密的传承关系来看,考量唐人作近体诗的韵,亦尽在《平水韵》中。诗如此,赋亦如此。

也就是说,唐人作赋,所用的韵为诗韵。诗用何韵,既赋用何韵。原因很简单,因为诗与赋都曾经在唐宋为取士之途,凡关系到音韵,必要有一个通用的标准。而从《唐韵》到《平水韵》,皆是官方认可或直接官修颁定的韵书,也是唯一的标准。

至于词韵,由于其大量结合了当时的民间口音,虽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当时的口音习惯,虽也属于中古音系一脉,但毕竟非能用于朝廷取士。在唐宋时期,并无专门的词韵韵书,唐宋人填词,只是在诗韵基础上根据当时的口音加以合并韵部使用而已。由于词仅仅通行于民间(指不被官方考试限制),故在韵部通用上显得比较宽松自由,极具“亲民”的一面。或因如此,词才能在古代文学史上留下绚烂的一页。我有师长在言及此时,曾说:“倘无词韵之宽,亦恐无宋词之繁荣。”

但赋,毕竟是与诗一样,需登堂入室,金殿高诵的文体,所以在如今可见到的唐宋骈律赋作品中,特别是在使用平声韵时,鲜有见到使用词韵者。即使有韵部通用的情况,亦与作诗时的通用情况保持一致。至于元代与明代出现的《中原音韵》与《洪武正韵》,由于其已非《切韵》一脉,故离赋韵愈远。

至于唐宋人作赋用韵有许多细节问题尚需要进一步考证。但大的方向是——用平声韵时基本与做近体诗保持一致,而用仄声韵时则宽松一些。如白居易《荷珠赋》已有径韵与映韵同用;缉韵与质韵同用的情况。而在仄韵上的这些通用情况来看,已几同于词韵。

总体来说,骈律赋之用韵与近体诗的用韵情况相似,受官方的影响极大。因为赋在古代读书人心目中,是属于很正式的,关系到一个读书人一生命运的文体。与之相对的是,明清不再以赋取士,赋的用韵也随之渐行渐宽,至晚清,做赋无论平仄韵皆同词韵者,亦常可见到了。但无论如何,其平仄的衡量尺度,始终在中古音系一脉之中。

古人作赋用韵如此,那现代作赋当用何韵呢?这问题怕亦同现代人做近体诗用韵一样,难免有许多争议。观现代诗词与赋,其用韵无非平水韵,词韵,新韵三种。前两者同属于中古音系,后者与《中原音韵》有渊源。而这三种韵都有支持者,故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去强迫使用一种韵书,恐不可能。只能根据个人的喜好使用。不过从更好地欣赏古代作品与传承的角度来说,我个人倾向于使用“中古音系”。当然,亦不反对使用新韵。两大音韵系统的韵书同行于当代,毕竟给我们赏析当代作品造成了一定的难度,并容易发生平仄误判误解的情况。所以最好在赋作品的注释中对所用的韵书加以标注。如加注“用平水”“用中华新韵”,在用“中古音系”的基础上,若有较多合用的情况下亦可简注为“用古韵”。在作赋使用何种韵书这个问题上,与现代人作近体诗一样,要避免的是古今混用。

这里要说个题外话,曾有人与我说:“唐人作诗,怎么可能与平水韵有关系?”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认为《平水韵》要晚于唐代几百年,两者在时间上来看,是没有关系的。可遗憾的是,他只是看到了时间关系而忽略了音系传承与使用习惯传承的问题。《切韵》→《唐韵》→《广韵》→《集韵》→《平水韵》,这是中古音系传承的关系。在这个音系传承中,还贯穿着使用习惯的传承。比如《唐韵》中,“阳”与“唐”,“虞”与“模”,“清”与“庚”分属不同的韵部,但唐人作诗赋时,已习惯将其合并同用,这个习惯也随之传承下来,并在下一部韵书中得到继续。到《平水韵》时,则将“阳”与“唐”,“虞”与“模”,“清”与“庚”这些在唐宋已可同用的韵,直接并入一部,而无需要再分部标注。正因为有着如此紧密的传承关系,所以即使直到今天,我们用平水韵来度衡唐宋诗时,都不会在音韵与平仄上出现什么偏差。而《平水韵》到如今仍然为诸多的诗赋家使用,其强大的生命力,亦与历史上的紧密传承关系有着莫大的干系。

2,骈律赋用韵的一些技术细节。

转韵问题。

赋转韵较好。对于一篇少则数百字,多则上千字的韵文来说,若通篇一韵,既不符合声气开合,抑扬顿挫的大原则,亦不能利用平仄不同的韵来调度文章气氛。所以从现存的古代赋作品来看,除一些短篇的小品赋外,大部分的古赋作品皆是一赋数韵。这一点在唐宋赋中最为明显。律赋在唐宋时期,虽短不过三百多字,但亦常勒八韵。若入场科考,所限之韵还常常是平仄交替的。虽非科考的律赋不一定要如此,但基本也是限韵不独于平或仄,总是有平韵亦有仄韵。这说明古人已充分认识到韵的平仄与文章的内在关系。

简单来说,平声韵舒缓一些,合适用在写景铺述与引申段;仄声韵亢扬一些,合适用在发慨与悲壮或是轩昂一些的段落。但这本是一个灵活的概念,切忌生搬硬套。

古时一些旧塾对于这方面有这样的论述:“勒韵入赋,贵在情至而韵随。心润文墨,或缓或激,自契真妙……”此语的大致意思是说,分用平仄韵时,作者的心境应先沉潜在赋文中,用心去写赋,心自然能感受到作品中的舒缓激荡,这时,其韵也就自然而然地涌现出来了。若作律赋,在这时若能契合题韵,就算是人赋为一的境界。所以说若作律赋,其咀嚼题韵,破承题目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当年李程作《日五色赋》,其破题的“德动天鉴,祥开日华”句,亦为其得中榜魁尽了大力。其实这个观点说白了,就是提倡万勿先韵而后文,应韵随情至而又契合声韵要求。

总的来说,赋与近体诗在这方面是大不同的。赋因为篇幅更长,所表现的内容要比诗更深更透,所铺陈与论述发慨的层次更加丰富,这就需要一些平仄不同的韵来调剂文章的阅读气氛。而通常近体诗(排律出外),重点在意象营造上,并且受限于4,8句的篇幅,故要求一韵到底。我曾见一些作惯了近体诗的朋友,初为赋时,常将作诗的习惯带入赋中,喜欢一韵押到底,直到词穷,甚至不惜重韵。这样作赋,颇有点儿费力不讨好的味道。并且这样作赋,亦难做到“或缓或激,自契真妙。”

重韵问题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骈律赋若韵字重复,都难算是“妙手”。就任何格律化或有格律化倾向的文体而言,都有一些特殊的要求,并且大众的审美观亦是建筑在这些要求之上的。这些要求随着时代的变迁,亦有一个发端到成熟再到变革的过程。至于变革,对于骈律赋而言,起码现在是个未知数。在这里我们抛开这些未知的东西,仅就成熟期而言。无可置疑,骈律赋的成熟期是在唐宋。而观唐宋的骈律赋作品,绝少出现韵字重复的现象。这里所说的重复,是指同字同音者。而一些字同音异的,不在此论之列。当然,在文学领域,难有绝对的概念。若要找一些重韵的例子,亦可找到。但我认为,这并不能成为作骈律赋时可以或者说提倡重韵的佐证。而以成熟期的骈律赋作品来看,绝大多数是不重韵的。于是,我们应可肯定——骈律赋提倡不重复韵字。

实这个是常识范畴的问题。其关键还是在对自己的要求严格与否,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应为自己的创作态度寻找借口,特别是不应去翻找一些只占极少数的例子,来证明这个借口。

用平韵与仄韵的区别。

单就用韵而言,赋受近体诗的影响很大。前面已经说过,骈律赋在押平声韵时,要求精严,与近体诗没有什么区别。而在押仄韵时,则相对宽松一些。在古人眼里,用仄韵已近同于古体诗,而古体诗无论是用韵或者平仄要求皆要比近体诗宽松许多,这些观点亦被直接带入赋中。不光作赋用仄韵时,常见较大范围的通用情况,基本与词韵相当。并且在用仄韵时,其两句间的脚句字平仄亦随之宽松。甚至连殿试的律赋亦有如此现象,如欧阳修的《藏珠于渊赋》,即有“谓非欲以自化,则争心之不起”句。而在用平声韵时,不仅音韵严格许多,连两句间的脚句字亦多不苟,基本是平韵对应的脚句字必是仄声。从这样的比较之中,我们亦可窥见一些古人作赋的用韵习惯。

3,散﹑文体赋的用韵情况。

由于散体赋盛行在汉,虽重铺陈亦多有韵,但那时没有韵书,所以其用韵的细节问题实无法细考。而文体赋因秉古文“契要旨,重文心”,讲究的是倾泻文气,行势如龙。而在一些用韵与平仄方面的讲究,已退而次之。故要在文体赋的用韵上找出来比较明显的,特征来,已无必要。这里仅浅谈一些经过比较得来的简单的﹑不成规律的看法。

文体赋在用韵上更加接近词韵。对于重韵与换韵问题,亦无法度,皆随文而使。用韵有多有少,有通篇押3.5韵者,亦有十数韵者。平仄骈对等等,亦非重点,皆为可论可不论。但因为各家的习惯与手段不同,亦有文体赋间杂骈句且工者,亦有不骈或用“古偶”似骈非骈手法的。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大部分的文体赋,多少是要押几只韵的。虽然这个韵可以是诗韵,也可以是词韵。但平仄韵混用如“打油诗”的情况是绝少发生的。总之,文体赋在体式上比散体赋更难寻规律,是属于“变数”极大的文体。常人作寻常的文体赋容易,但要作上品的文体赋则极难。

骈文、骈律赋的句式运用及以句式调动文章气氛详探

待续。赋的用韵(二)

赋依词林正韵为佳

既然赋是韵文,所以我们认为凡为赋,作者务必要注明该赋的用韵,以利于读者和行家辨别该赋是否韵律合格。当下赋通常用韵的有平水韵、词林正韵和中华新韵,但是平水韵中用韵的字少得多,徒增写作难度,而依中华词韵却容易使赋丧失一些古味;所以笔者认为赋以押词林正韵为最佳。

一:平水韵

“平水韵”由其刊行者宋末平水人刘渊而得名。平水韵依据唐人用韵情况,把汉字划分成106个韵部。每个韵部包含若干字,作律绝诗用韵,其韵脚的字必须出自同一韵部,不能错用。隋朝陆法言的《切韵》分为193韵。北宋陈彭年编纂的《北宋重修广韵》(《广韵》)在《切韵》的基础上又细分为206韵。但《切韵》、《广韵》的分韵都过于琐细,到唐朝有了“同用”的规定,允许人们把临近的韵合起来用。到了南宋原籍山西平水人刘渊著的《壬子新刊礼部韵略》把同用的韵合并成107韵,同期山西平水官员金人王文郁著《平水新刊韵略》,定韵为106韵,清代康熙年间编的《佩文韵府》把《平水韵》并为106个韵部,这就是后来广为流传的平水韵。

二:词林正韵

这是清人戈载编纂的一部词韵书,书分三卷,其中平、上、去三声共为十四部,入声为五部,共十九个韵部。他的分部,实际上是依据前人作词用韵的情况归纳而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取古人之名词参酌而审定”。戈氏的分韵虽是归纳、审定工作,但其结论却多为后人所接受,论词韵之士多据以为准。戈氏所分的词韵十九部,是进一步归纳诗韵即“平水韵”而来。

词林正韵,只有十九个韵部,而平水韵一百零六个韵部,显然词韵比平水韵宽泛得多,正因为如此,当下赋写得比较有灵气的辞赋家往往用词韵;所以笔者建议初学者用词韵。

三:中华新韵

中华诗词学会《21世纪初期中华诗词发展纲要》指出:“为促进声韵改革和推行新声韵,很有必要组织学者、专家尽快编出新韵书。新韵可先出简本,以应急需,然后在简本试行的基础上再出繁本。”据此,《中华诗词》编辑部组织力量,对已经公布的两种简表以及诗词界传用的几种简表,进行了分析、研究、比较和归纳,征求了一些诗词作者的意见,经过集体讨论,整理出了《中华新韵(十四韵)简表》。中华新韵虽然容易掌握,但少了一些古味,笔者不提倡。

赋用韵的“四规则”和“四忌讳”

所谓入韵,是指在偶数句的句脚字上用韵字。韵有平声韵和仄声韵,古韵(词林正韵和平水韵)和新韵(中华正韵)之分。

无论是文赋、骈赋还是律赋在用韵上通常遵从“四规则”、规避“四忌讳”,只不过文赋比骈赋和律赋的用韵相对自由些罢了。下面结合当下著名辞赋作者重庆胡健先生的《周公归政成王赋》及网上押韵有问题的赋加以阐述。

《周公归政成王赋》

重庆胡健

北邙秋高,爽籁风送。成王登九重之堂,周公致万钧之政。礼仪恭谨,辞御坐而就班;袍笏整齐,归臣席而面圣。时也鸾凤栖原,麒麟降岭。海不扬其波涛,风皆播以雅颂。驱鸾驾而千蹄风生,出皇城而万户雷动。卜辞之谶兆吉祥,太庙之牺牲隆重。仰北面而山呼,撼中州而河涌。钺戈森耸,拱天子之威仪;钟鼓齐鸣,致下官之诚敬。壮矣赫矣!有以表王叔耿耿之风,有以表王朝泱泱之盛。

诸事未毕,群僚皆惊。皆云家国大事,万千百重。我等俱皆愚鲁,天下安可无卿。公乃正冠冕,披素诚:“方今君上,神武英明。膺天命之所属,应符箓之所征。卿等数朝元老,大国股肱。焚商纣于鹿台,绝殷代六百年之运;擒武庚于狼穴,纳东夷三千里之城。尽泣神之心血,夺盖世之勋功。且为侯为伯,固混一之王土;当尽忠尽义,效不二之孤忠。”

群僚诺唯,应声回荡:“虽同为臣,实有下上。聆教诲于朝夕,感声音之洪亮。吐哺握发,谦恭兮海岳胸襟;夜寐夙兴,俭朴而蚁蝼崇仰。加我以礼遇,辞松鹤以来归;弃我之瑕疵,指关山而直往。当践公之言,摹公之状。涂肝脑而一心,献精诚之万丈。”

成王揖而泣曰:“叔父半生倥偬,一力辛勤。昔辞宝位,今隐山林。猜忌弥坚素志,流言不改贞心。虽邙郫不足以比义重,伊洛不足以比德深。今者礼乐协和,教化光于禹甸;典章明细,雅声颂于尧门。王畿有汤池之固,成周有经纬之分。叔父不私于紫殿,寡人何重乎黄金。愿共执鼎器之耳,何敢以杞梓为臣。”

公乃躬身跪伏,泣泪如雨:“曩昔周室初兴,遗孽谋逆。泰山有崩塌之虞,黄河有倒灌之虑。臣本庸愚,累逢知遇。殊担重任,临危事而忘身家;权领枢机,履薄冰而慎举止。欲解苍生倒悬之苦,争王室立锥之地。犹感不能顺天心,归民意。今天子青春鼎盛,必成大器。安敢怀不臣之心,负托孤之义。

且夫先世辗转,草创艰难。泣血于荆棘途上,栖身于虎豹穴边。当下山河略固,黎庶稍安。宜慎刑以施膏雨,力穑以丰井田。恤老弱,馈孤鳏;赈饥困,怜伤残。远宵人而屏酒色,禁奢汰而束游畋。吏弃系缧之用,民安击壤之闲。禹汤明德,名垂万古;桀纣失道,身不保全。无逸则运数旺,失德而皇统迁。老臣虽已骨衰,全心辅佐;天子终将名盛,大业绵延。夫如是,则无麦秀之歌,复哀我朝之年。”

语罢昂扬,四方倾瞩。东海滞凝,南山静肃。一论而启孔孟之思,一行而拓姬周之础。使周公殁于壮岁,则何以辨识明臣;使成王惑于流言,则不能成就圣主。是知日月循轨,盛衰有属。周室当兴,岂非天数。镌史册之有色,五百年自出圣人;挽狂澜于将倾,三王下谁称砥柱?

今也人非事远,烟覆草长。访风云之遗迹,见桃李之芬芳。拱木悠然,宿黄河之暮色;高功莫论,笼丹桂之馨香。山有灵而仰止,德铸史而昭彰。蹑圣人之足迹,伫盛世之高冈。噫嘻!流沙沧海,变替无常。唯周公之精神,贯终古而未央。

规则一:奇数句不用韵,偶数句才用韵。亦有连韵的情况,通常在起韵时用,但是不提倡;因为不在起韵的时候连韵,就犯了“八病说”(后面会阐述)。

我们以第一段为例子。先解决一个常识性的问题。“北邙秋高,爽籁风送。”从赋的角度看,这里共两句话,“北邙秋高”为一句话,“爽籁风送”为另一句话;因为古代没有标点符号,只有句读,一个句读就代表一句。“送”、“政”、“圣”、“岭”、“颂”、“动”、“重”、“涌”、“敬”、“盛”分别为第2、4、8、10、12、14、16、18、22句偶数句的韵脚,而奇数句全不用韵。那么第6句的“班”字和第20句的“仪”字为什么不入韵呢?“礼仪恭谨,辞御坐而就班;袍笏整齐,归臣席而面圣。”“钺戈森耸,拱天子之威仪;钟鼓齐鸣,致下官之诚敬。”因为它们处在轻隔(四六句)中第二句的位置,这样不仅不能入韵(如果入韵的话,其下不能用逗号而改用句号。),而且其平仄必须和第四句韵脚的字相对。

规则二:尽量提倡一个段落一个韵,也可以一段内转韵。如果同段内转韵要注意三点:宜其平声韵和仄声韵互转。同段转韵之前,要加上“乃观”“至若”等提引语。转韵前后内容要有所不同。不提倡一个韵到底,这样不仅难写,容易重韵;而且也不利开声气。

胡健先生的《周公归政成王赋》共八段,每段一个韵。

又譬如王棨《曲江池赋》“……固知轩后,徒游赤水之湄;何必穆王,远宴瑶台之上。复若九月新晴,西风满城。于时嫩菊金色,深泉镜清。浮北阙以光定,写南山而翠横。有日影云影,有凫声雁声。……”

从“上”字的仄声转韵到“城”字的平声韵,并且用“复若”提引语连接,表明内容不同;所以其转韵非常规范。

规则三:提倡无论是用平声韵还是仄声韵,都尽量做到句脚字平仄相对。

我们以第二段为例:“以诸事未毕,群僚皆惊。皆云家国大事,万千百重。我等俱皆愚鲁,天下安可无卿。公乃正冠冕,披素诚:“方今君上,神武英明。膺天命之所属,应符箓之所征。卿等数朝元老,大国股肱。焚商纣于鹿台,绝殷代六百年之运;擒武庚于狼穴,纳东夷三千里之城。尽泣神之心血,夺盖世之勋功。且为侯为伯,固混一之王土;当尽忠尽义,效不二之孤忠。”

“毕”和“惊”、“事”和“重”、“鲁”和“卿”、“冕”和“诚”、“上”和“明”、“属”和“征”、“老”和“肱”、“运”和“城”、“血”和“功”、“土”和“忠”等字全部平仄相对,非常规范。

规则四:尽量莫犯“大小韵”之病。

两句之中,不得用与押韵字同一韵部的字;否则犯“大韵”之病。如“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胡”与韵脚字的“垆”同韵部,犯了大韵的毛病。两句之间除非是用叠韵字,不能有同属一个韵部的字;否则犯“小韵”之病。如“古树老连石,急泉清露沙”。“树”与“露”,“连”与“泉”同一韵部,就犯了小韵之病。同时同韵字尽量避免在相邻较近的句子中使用。这样确实可以保证诵读更加顺畅与清爽。

作业:分析张衡《归田赋》的用韵

归田赋(汉张衡)

游都邑以永久,无明略以佐时;徒临川以羡鱼,俟河清乎未期。感蔡子之慷慨,从唐生以决疑。谅天道之微昧,追渔父以同嬉;超埃尘以遐逝,与世事乎长辞。

于是仲春令月,时和气清。原隰郁茂,百草滋荣。王雎鼓翼,鸧鹒哀鸣;交颈颉颃,关关嘤嘤。于焉逍遥,聊以娱情。

尔乃龙吟方泽,虎啸山丘。仰飞纤缴,俯钓长流。触矢而毙,贪饵吞钩。落云间之逸禽,悬渊沉之魦鰡。

于时曜灵俄景,系以望舒。极般游之至乐,虽日夕而忘劬。感老氏之遗诫,将回驾乎蓬庐。弹五弦之妙指,咏周孔之图书;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之轨模。苟纵心于物外,安知荣辱之所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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