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届老舍散文奖获奖者陈奕纯访谈

王秀云
2021-07-30
来源:《北京文学》

 王秀云:据说,你此前给《北京文学》投过六次稿。我相信你此前的稿件可能并不适合我刊,而唯有《月下狗声》这一篇适合我刊,又恰巧被我发现。你其实有很强的实力,在文学圈、书画圈都很有影响力,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坚持自然投稿,而不找关系?

  陈奕纯:从读中学时就开始自由投稿,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偶尔有人来约稿,也有过找关系投稿,但总有“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之感,所以还是常常自由投稿,既检阅自已的创作方式是否正确,也能衡量自已的创作实力。《月下狗声》就是好几年前写下后不断修改,且三次自然投给《北京文学》的,记得2010年10月19日上午十点多在大兴区开会时,接到责编王老师通知“一审通过”的电话时非常激动,至今历历在目。至今家里还有五六张从《北京文学》上剪下的“投稿贴花”,我都小心冀冀的夹在案头上的备忘录,常常拿出来看看,“牛”啊、“虎”啊、“兔”啊、“龙”啊……

  王秀云:古人说书画同源,但绝大部分作家不是画家,你是少有的,兼有两种身份,而且在两个领域都卓有成就的人,你是首位获得老舍散文奖的中国书画家,你是如何处理绘画和写作之间的艺术关系?

  陈奕纯:在文学和书画上,尽管得了一些奖项,参加过一些科研项目,近几年给国家创作了一些大型书画作品,但我觉得离“卓有成就”还非常远。不过我倒有深刻的体会,经过三十多年的书画研习、创作,使我的想象力、联想力、创作激情得到了比较好的锻炼和培育,以致这些重要元素成为我的散文的艺术创造力。书画是文学的艺术延续,文学是书画的高度提炼,两者互补。但作为两家为一者,古有苏东坡、郑板桥,今有吴冠中、黄永玉,都为我所景仰。在各种文学体裁中,散文与绘画的相通之处最多,它们的本质意义都是意象营造。散文创作要运用意象营造才能写好散文,而绘画比文字更直观、更具有冲击力,所以绘画创作更加注重意象的营造。我一直想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画家,一个优秀的散文家。因此,独特的意象创造,不断成为我的绘画与散文创作的共同追求。

  王秀云:文艺报总编阎晶明说你的《月下狗声》,说你的散文有怪异感?这怪异感从哪里来?他还说你的语言唯美流畅,这种审美取向和你的怪异是如何做到互相融通?

  陈奕纯:阎总编认为我的散文有怪异感,这与一些评论家的观点是一致的。这主要还是来自于我的特殊经历和想象力。加上我自中学时代就喜欢写诗,写小说,写散文,积累了比较好的语言文字表达能力,于是,在创作《月下狗声》时,我选择了诗意的语言,诗意的画面,诗意的节奏,使自己的乡村情感在诗意里滥觞。在动与静、明与暗、里与外、意象与具象的描摹中,我顺利的营造了如“就看见了山月下的门,‘吱扭’一下,亮出一道缝,把一团红彤彤的颜色漏泻开来,是墨,非墨,红和墨晕染成了夜,四下里乱爬,如蛇,如蚯蚓,还有它们狡猾的呻吟声,在小镇上不知不觉地重复播放着。”“山月藏起来了,大地一片混沌,雪花也在一群群地走路,雪花齐刷刷的脚步声超过了人,”“大雪一样的月光漫卷开来,只剩下了一种白。”“三个影子,一起把西天的山月叫落了,就剩下一片天籁了。”“影子就笑着小跑,笑着跑着,一直向西,也不管什么下雪不下雪了,也不管什么山路好走不好走了,就这样,一个劲儿地跑呀跑,突然,影子就不跑了,再也不跑了,打死她都不跑了。”这些新颖鲜活、独具魅力的语言,像小草像露珠一样清新、洁净、透明,既形象生动,又富有生命张力。使乡村传奇故事在最佳时刻上演的更加怪异,更加有趣。

  王秀云:奥威尔专门有一本书,叫《我为什么写作》。我也想问问你,因为你有其他选择,甚至是更好的选择。你可以专门当画家,你的画都挂在了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中南海怀仁堂天安门城楼等等。

  陈奕纯:我对写作的冲动完全是自发的,对文字的热爱是与生俱来的,这并不是简单地能用“诗书画”三个字所能概括了的。我为什么要写作呢?法国女作家弗朗索瓦兹·萨冈说:“写作的快乐是难以解释的,就像突然之间,我找到了一个形容词和一个名词可以组成绝妙的搭配,一个与我们想做的事完全不符的想法,但令人快乐。……有时,也是令人耻辱的,即当我没能写出我要写的东西时。那时,就好像已经死了一半。”我想,我时常会和萨冈那样为了生活的快乐而痛苦,让句子们整日聚集在一起,最终变成了自己的观众。

  世上所有艺术的创作过程,就是一条寻找美、寻找爱的道路,也像我本人创作人民大会堂金色大厅主画《国色天香》、澳门厅主画《盛世之歌》、贵宾厅主画《泱泱万里尽朝晖》、中南海怀仁堂主画《三峡放歌》《阳光灿烂春暖花开》、天安门西大厅主画《晨光》等等,这些大型的国画作品都与我的散文《月下狗声》、《着了火的霞光,着了火的山》、《时间的同一个源头》、《向上的春天》等等一样,都是为了一种理想。

  王秀云:据我所知,这些年你出了很多书,《爱上狮子座》等,你下一步的写作计划是什么?

  陈奕纯:这二十多年来,我著有多部书法、国画、艺术史论,也著有长篇小说《七段爱》、《爱上狮子座》、中篇小说集《爱到无人倾诉》等等,总是留下了一些遗憾,希望这几年我能写出一部自己满意的散文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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