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槐花香

刘春荣
2021-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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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被手机微信接连发出“嘟嘟”的清脆响声喊醒,原来是好友夏发给我的清晨第一声问候。夏说:“她昨天中午去摘槐花了,下午在家收拾槐花,蒸槐花麦饭,很香,很好吃……”读着夏的微信,看着她发的自己做的槐花麦饭图片,我不觉两眼一热,似乎又闻到了那一阵阵袭来的槐花馥郁芳香。

儿时,我家厦房后有一棵大槐树,每到春天这个时节,那颗槐树上就好像落了一树的白蝴蝶,微风吹过,挂在槐树枝头的一串串雪白雪白的槐花在空中摇曳,好似身披蝉翼的仙女在空中翩翩起舞,咋样看都看不够,好看的很。

我的童年那是一个物质非常贫乏的年代,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到了槐花盛开的时节,每天早上上学时我就从房檐下捞出一根竹竿,搬个凳子,站在凳子上,翘起脚尖,摇摇晃晃的举起竹竿,瞄准槐花的花柄,猛地一戳,在用力的一扭夹竿,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夹竿降低,用手从夹竿嘴里把槐花卸下,就这样夹几串槐花,提在手上先用力吮吸一下花香,然后捋下槐花,装进夹袄兜里,两个袄兜被槐花憋得就像女人圆乎乎的胖手背。走在上学的路上一边哼唱着老师刚刚教会的陕北民歌《山丹开花红艳艳》,一边把槐花往嘴里塞着咀嚼着,惬意的很。走进教室,从女同学面前走过,那槐花散发出的甜美芳香味逗惹得女同学们也跟着“吸溜吸溜”的吮吸花香。槐花既填饱了我饥肠辘辘的肚子,又招惹了女同学对我的另眼相看。

每到槐花开放的时候,母亲都要为我们做几顿槐花麦饭让我们吃,尽管那槐花麦饭的作料不像今天做槐花麦饭那样高级,尽管那麦饭的作料不是黑麦面,就是苞谷面,亦或是红薯面,更有甚者也许是苞谷粑粑子或者是豆皮子,但那槐花麦饭经常随着稀溜溜的苞谷糁子汤一起吃。尽管如此,可只要吃一顿这样的饭,坐在教室里上三四节课时心里都不发慌。槐花麦饭耐实,经饿。记得有一天吃午饭时,母亲说:“老二,你下午不做别的啥,给咱夹一些槐花,明早上做槐花麦饭。”那天下午我搬凳子挪梯子夹了一大竹笼子槐花,母亲牛头岭上全红薯窝子回来时还拔了一大把小蒜。翌日早上,母亲给我们做了一顿红薯面槐花麦饭,因为缺油,那槐花麦饭不零散,都是桃核和核桃大小的疙瘩,尽管如此,但吃的非常的香甜。一则是吃自己第一次的劳动果实,二则是母亲用油把辣面子和小蒜、香菜一起炒,再加上用我家自己酿的柿子香醋合成的水水,那水水一浇槐花麦饭,立马就散发出扑鼻的香味,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好醉人的。

时光不老,岁月常新。而今四十多年过去了,母亲也已过世多年,但回想起那段艰苦的岁月,回想起那落满一树的白蝴蝶的老槐树,回想起弥散着槐花芳香的小院子,回想起女同学们向我投来的青睐目光,我内心五味陈杂,从心底里油然升起一种复杂的情怀:由衷地说一声:“感谢你,我家厦房后的老槐树,是你帮我度过了那个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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