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浪淘沙杯”】散文组入围展:何家祥1篇

何家祥
2021-09-11
来源:中华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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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赛投稿点击:首届“浪淘沙杯”国际华语文学大奖赛征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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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城漫时光》                      

         文/何家祥


                            (一)

    阆中古城,一座被嘉陵江环拥的历史文化名城,引无数文人墨客追崇而留恋往返。这座川东北古城,与嘉陵江共育,与历史共生。同时它是一部厚重的史书,我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书的角色,而书的每一页都有历史功勋与足迹。面对这本书,我的喜怒哀乐都融进。我不会轻易去翻阅,更不会随意去评判。因为,我的心与古城一样老旧,也与古城一样深沉。而古城孕育的历史情怀,恰恰俘获了我那颗执著而又感怀的心。

   走在春天的大道上,我猛然嗅到一股古风味。风里除了有浓浓的花香,还夹杂着历史 的呼唤声。我的意境中有了三国时战火纷飞场景,也有了大唐鼎盛时期百姓安居乐业的画面。从此,无论春夏秋冬,我对古城向往不再是一个虚幻的梦。

    中国四大古城之首的阆中,需要抒臆和镶刻的也太多太多,在此,有必要闲暇啰嗦的是一种安排,一种生活缘分安排。在养家糊口的奔波日子里,我们一直在古镇,古城甚至古庙中经营自己小买卖。其间,那颗被文学熏透的心从未在现代和古风影响下而放弃。

    虽然收入不大,但能把日子过起走,也是自己忙里偷闲后的文学空档,在同行人眼里,我是个笨而拙的人,从他们充满金钱味的眼里,根本看不懂我的小心思和小情怀。

    从南方海滩到北方黑土地,从黑土地到云南黄土高坡,我那一颗怀拥古城的心丝毫没有淡化和疏远,相反,在一天天憧憬,在一天天靠近。近到能目睹全貌,近到能聆听古城的心跳。

    当我从央视宣传画面看到美丽的古城时,激动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原本在天府第一古镇经营买卖,悉知亲戚已扎根阆中后,整个人已随潺潺而流的嘉陵江水飘到了阆中古城。

    远行目的是挣钱,挣钱的目的是生活,生的目的是把日子糊弄起走。这是我们圈子里的表面行为,而从我的骨子里透视出,不仅仅是这些,也是为了从内部去剖析,去感受古城方方面面能震撼灵魂的东西。

    我的自私和某些幼稚简单行为,也让家人和亲戚不可理喻。但坚定的心理无需谁来理解和怜悯。我就是我,一个有个性的我。虽然生活是排第一位,但文学追求却一直主宰着我的灵魂。

    看似疯狂和病态,实则也是一种无奈和必然。我用生活装饰我的文学梦想,我用文学梦想来点缀我的生活,这也许就是我的病根吧。

   跟风不是我的个性,入流更不是我的本意。但一股风吹来,确确实实把我襁褓在其中。想挣脱也不容易,想洗刷也是徒劳。

    当年登上黄鹤楼时,没有一点古人诗意和豪迈,因为我一手端茶一手掐腰,在拍照留影,喝茶搓牌。不知是自己在给古人上现代课?还是古人看见我这样子已经泪洒江河?其实我自己都在笑自己,在那个地方搓牌根本就是在玷污古人的圣洁。

    下得楼来,我开始静静的思考,追古仿古的真正含义。但模糊概念不能让我进一步认识和理解古人留下的文化蕴涵。

    无独有偶,生活的使然,让我走在了古风的风眼中。早在九十年代,我便干起了展会买卖。那时的展会是在城里最繁华地带进行,经济正处于发展阶段。相对而言,收入也是可观可喜。

    但随着经济饱和,转移和转行成了我们最迫切要做的事。在亲戚指引下,我很快适应了做古城古镇这门生意。而首选阆中,也是最明智之举。在这里,我深深感受到了历史留给后人的浓浓文化气息和现代人的生活节奏。我已稳不住自己脚步,不知不觉醉入古城怀抱里。



                              (二)                   

    安静的古城,有一颗跳动的心。跳动的心理,有一股暖流在涓涓流淌。与之相随的,便是春风夹道而来的轻柔。她无声,却有声。她无语,却有语。她抓把阳光,洒满古城,使古老的城房,有了明媚的春光。

    清澈的阆水,承载古城节庆后的负重。那烟花,那流光溢彩,也随之缓缓而去。去那想去的地方,去那属于自己归属的怀抱里。那一份寻锦里的梦想,也在春天里展开,沿浮桥,沿江流,沿青翠叠加的山路而行。

    静静的古城,不知怀揣多少辛酸,多少记忆,在沉默,也在诉说。像一位父亲,又像一位母亲。像在等待,又像在疏离。轻风附耳,拂面滑过,多少震撼与颤抖,多少柔情与慷弘,多少萧条与繁华,皆一一镶嵌在身影里。几片花落,几片葱茸,总在风风雨雨里,与之相伴,与之相惜。阆水,送来一个个历史的春天,抚平一道道遗憾留下的痕迹。

    带着千年期待,带着盛世后的沧桑,去穿越,去寻觅。那穿越,一直在没有时空,没有地域限制中进行。带来的,已经沉淀,沉淀的,又开始活跃。一阵风,一阵轻得能听见心跳的风,响有历史的呼唤,融有岁月的忧伤,也渗有现代人和乐向上的气息。

    曾经,被白雪覆盖的青瓦,如今被春风吹拂,被绿色点染,也被五色花衫披肩。来了,真的来了,不是路过,是一种有责任的轻抚与挑动。朦胧沉睡的寂静渐渐被唤醒。

    悠扬的歌,流淌的水,弄姿的柳……一切都在伸展。凸立的中天楼,像一把伞,一把迎风挡雨的伞。每一条延伸的街巷,就是一根根伞骨。无论风有多大,雨有多密,始终,牢牢拽紧在她的周围。

    隆冬,白雪给古城洗了一次面,也给古城美了一次容。那高高的绿枝,那红红的灯笼,正是给古城描的红,画的眉。行走在街巷,风,一种暖心的春风轻盈盈而来。那是一种极少的柔暖。那是二月里,献给人间,献给古城最珍贵的礼物,舒慢又匆匆,尽在青涩里唏嘘!

    洁净的街,安静异常。整齐的树,缓缓柔动。其实,春风换了一个面孔来到人间。只是,她借驾阆水奔流,提早而至。半环半拥间,轻风挣脱流水绑缚。洒脱间,扑向那古老安静的街巷。

    拾落与清扫,是每条街上不可或缺的日常规律,被春风修剪后的枝条,依然高茂,看不到枯衰,也看不到垂萎。让过街道,也盖过瓦屋。纵横,均匀,错落穿挑整个古城。长短相携的紧扣,大小相连的延伸,和那清静永立的丰碑一起镇定在最主要关口,随那一缕缕春风,轻轻敲醒沉淀与鲜活。

    几十条街里,像古城的脉络,大街背小街,小街驻进人家门口。那街,那树,叫不出名,数不清数,多与众一直成为古城的亮点,也成为古城永恒的延续。

    仿佛,历史的天空,在安静的古城里翻转。欲谱写新的篇章,欲重寻历史辉煌。人间二月,不是一把刀,而是烟花浓香后的味道。诚然,刚刚消散,轻飘的流云里,也夹杂着声声叹息与凄婉的呼唤。

    厚厚行囊已经上路,落下的小雨湿润着大地,也掩盖着别离后的双痕。油茶与蒸馍,飘散的香味被春风带向每一条街口,远方的客人,远出的游子,总要闻闻,总要停顿一会儿,依依不舍成习惯,走走聊聊成时尚。昨夜的压酒味,还飘荡在街头,醉了风的心,也醉了过往的眼。

    夜畔一只狗,清晨一只鸟,窗前一枝独秀,……都在涌上。风,已惊醒太多的沉睡。去年茫茫雪覆,不曾想,成了今日明晰的憧憬与夙愿实现的见证。

    是那风,牵来无主的云朵,是那雨,带来多情的柔动。钟声,从那禅寺传来,祥宁,从那净庵蔓延。移步滑荡间,似水年华走远,又走近。风缥缈着想像,触及着泪光闪烁,也投近虚怀,拉近遥远……



                               (三)

    一个温暖的心理,必有一缕阳光在里面映照。一个灰暗的心理,必有一朵乌云在遮挡面向阳光的地方。无论阳光与灰暗,都是时光留下的尘迹。如何度过时光给予我们美好的岁月,如何挽留时光给予我们美好的回忆,也是我们值得思考的问题。

    我把自己深藏于在一座千年古城的四合院里,算是对自己灵魂的一种救赎。在那里,人生与繁华不过都是云烟。在那里,是储存岁月,消磨岁月的最佳场所。

    在那四合院出入口,也就一米宽左右,院内四户不同人家里,青春,年龄和风华已被时光抽剥得只剩皮包谷,几位老人和我,在没有语言,没有情趣中淡漠着,也来往着。

    三对老伴,大者九十多,小者也是八十以上。每天吃罢早饭,老伴们相互搀扶着穿出二十米远的巷道,去那五百米远的地方打牌,可对他们而言,时光还在倒流。除了相互照顾,还有相互拌嘴。

    这给宁静的小院增添一些紧张气氛,而头顶上的青瓦,屋檐似乎看惯看多,沉凝不语算是对他们拌嘴后的默认。轮椅照样吃力的提起进进出出,面对我的惊愕,他们只是嗤鼻哼哼我这快五十岁的小屁孩。

    他们缓慢,简单的生活规律早被我细研。到中午,他们又回来煮饭,吃饭,休息半小时,又出去打牌。晚上五点回来,不再出门。

    一个小小四合院里,由开始的几句对话到渐渐平息下来的寂静。而灯光下的思索里,我便过起反常人生活习惯。也许,我正在时光道上疾驰,也许,我正在时光道上慢下来……无论如何,都无法给自己定性。

    在他们眼里,他们把时光赐给的良缘运用到最大化,最佳化。他们,早已看透尘世纷繁。活动,相携,静安……是他们每天都要去珍惜的事情。

    每到他们回来时,我的歌声总会压到最低处,等到第二天四合院的老人们都出去了,我的歌声又会洋溢到激情至高点。

    因为,老人不在家,不必担心会吵到什么,那刚修葺过的红心柚树是最好的听众。那站在枝丫最高处的鸟儿,也是最好的伴唱者。

    没有音乐,没有舞台,小屋,院坝和两只猫就是评判者。辽阔的天空上,只剩四角在头顶上罩置。这是春天了,常常有春光映射,我偶尔抬头望望那天空,这,与我无关,因为断了线的风筝无论如何也飘落不到我的窗前,云中,谁又会寄锦书来呢?

    天空中,白云与蓝天,已经陪着古城度过千年。而我,在那里,不过是她们眼中一片落叶,一片默守孤独的落叶。有时翻转,有时沉定,有时带着残缺躲避。

    对时间的浪费,对人生的虚度,我被春光给敲醒。远处的阆水,匆匆离去,又匆匆回来。拥抱古城后的痕迹,还是去年那样子,令多少人足踏,又令多少人问寻。他们不为别的,只为回眸古城那缕阳光,还有那一道春光。

    时间,是一道坎,任谁也迈不过。

    时间,是一条沟,任谁也填不满。

    时间,是一条河,任谁也饮不干。

    人的一生,也就是由时间融化而成的。四季,只是时间路过的温度计。人生一世,唯时光最美好,最伤感,也最憧憬。

    时光,写满人生最美好的记忆。时光,也蹉跎着人生最沧桑的斑驳。所有美好的东西,所有最烦忧的事情,所有最值得记忆的东西,都被时光深深打了一个烙印。每个人,每件事,都在时光督导下进行着。

    有句话叫:不负春光美,想干就去干。确实如此,当时光的轱辘碾至春天时,一切都是美好的,萌动的。

    爱情,事业,工作和学习,被时光洒了一阵浓浓的花香味。鸟儿,在此时鸣得最清脆,最动听。花儿,在此时开得最鲜艳,最可爱,也最芬芳。田园,这个特殊的时光处所,在春天里,繁忙总驾驭着闲情奔跑。不为什么,只为金秋里的那一滴汗珠。羊儿在空地上跑叫,牛儿在田坎边啃嚼……油菜花给农民们披上一层金色黄袍。桃李争艳,花香四散,整个田园,成了时光隧道里见过最好的驿站。

    清晨,一声鸣啼,一曲悠扬,一声读书响,给春天带来畅怡的节奏感。惆怅与烦忧此时会显得很尴尬,很无助。因为,在那舞池里,滑步的是万物,背转身的恰恰就是自己的隐晦。慢慢的放眼,慢慢的行进,不停留,不涣散,把握春天里的时光入驻。珍惜春天里的一切美好,包括一朵鲜花,一枚翠芽,一颗露头的小草……美好,总与愿望相亲相携。

    没有什么能与时光同存亡的。生命,只是在时光隧道里作短暂歇停。我们的生命,被时光染上四季色泽。时淡,时浓,时轻,时重,时快,时慢……

    我独自站在小院里,歌声已停止,但春天的舞会仍在火热进行。一群唐装路过,一群汉服走来,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尚古,还有而今。擂鼓,不是为战旗,而是为平和。这个小院,那棵红柚树,一直都是常青的,时光,也许对它们太眷顾吧。



                               (四)                       

    时过寅卯,入晨踏已,睡眼稀松之时,梦幻云游,似梦非梦,似真非真。一声巨大的震动,使寂静的古城一下子惊醒。风声响起,枝叶扇动,夏日第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这时的雨,不再有春秋时节的柔飘,而是一股股,一阵阵的倾倒,像打翻了的洗脸盆,整个大地都被这水帘所遮罩。雷公是到达大地的先遣队,电闪瞬间照亮黎明前的黑暗。地动山摇后的古城,迎来千军万马般的冲锋响。

    青瓦被空中冲来的暴雨洗了个净,平时落在瓦上的飘叶被暴雨一一收捋在勾瓦槽中,片刻就冲在了屋檐下,只等清洁工来慢慢扫除。那些被野猫家猫踩乱的瓦片横一块,竖一块的挡着股水流冲,时间一久,水便倒灌进室内。人们除了拿个脸盆接水外,嘴里总会叫骂那上房翻瓦的瘟猫死猫。若不是它们捣乱,量那风也吹不翻摔不坏。


    静静地躺在床上,已经是七点半,离开门还早,想再睡,怎么也没有睡意,越睡越清醒。雷声稀了,雨声却一点没有减弱。股股水注把窗前门前都封掉,想把屋里屋外隔成两个世界?透过玻窗看外面,屋檐下已经起水波,平坦的地面成了一片清澈的湖。即便是这样,水蛾子们还是贴着水面翻飞,有经验的人一定会说:雨不但还要下,而且要涨水。

    快到八点时,雷声远去,雨声依旧稠密脆响。在屋外那街上,多了不少另类声音,是幼儿园传来的。有孩子们的欢笑声,有家长们的喊叫声,还有商铺开门营业声。也有一种声音很特别,那就是有节奏的扫地声。通常的自然规律就是,电闪雷鸣一波大雨后,便有东风清场。如此一来,地上的水与叶交融互动,流得快的进了下水道,流得慢的还在地上打转,像一叶叶轻舟,更像迷了路的小鸡鸡。

    古城虽有九十九条大街小巷,可排水系统非常完善,不到几分钟,那些浮在路面的积水很快流向下水道。长长古街,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排水通道,水流尽后,只剩翠青落叶留在路面。生活垃圾很少很少掉扔在街上,那得益于清洁工晚上十一点最后一次清扫和运转。剩下少量的是那些十二点后才关门的商铺留下的,他们不会扔在街上,他们用袋装好放在垃圾箱里。


    即便如此,清洁工们四点钟就起来,披着雨衣,戴着草帽一点一点扫着街上残留的小树叶。虽然很费事,可他们依然低着头认真清扫,雨水打在他们帽子上啪啪作响。狂风不停撕扯着他们的雨衣,雨水从他们脖子上灌进去,他们顾不上那么多,天亮前把街道清理干净是他们的目标。他们没有穿水靴,那浅浅的解放鞋早被水浸透,他们为了抓紧时间,忘了倒鞋子里的水。


    到工人上班,商铺开门,幼儿园的孩子们和家长在清洁的街上走过时,清洁工脸上露出疲惫的微笑。这场雨,没有商量的到来,这场雨,给昨日的闷热降了一下温。这场雨,也给天空和大地洗逐一新,云天愈蓝,地表愈清,尔心愈明。



                                 (五)

    银晃晃的世界,展示着一场雪的魅力。白雪覆盖的春天,渐渐有了温暖,有了松动,也有了苏醒的伸延。 这是岁末里的最好归点,还吹来一阵风,风里夹杂着飘雪。飘雪的前身是细雨,细雨的使命是洗净古城一切污垢与尘埃,使洁白的雪更加洁白。

    睡卧古城一年有余,正好经历春夏秋冬。这一场雪,轻轻覆盖古城的青瓦,把千年着装换了一个样。我不会用大词,更不会用华丽词藻去形容眼前的雪景。什么千年一遇呀,百年一遇呀。大词的组合恰恰是对自然,初衷和原始的伤害。我只想说,想说我在所见之年难得一遇,这雪是大的,是极具厚度的。

    前夜,白雪来的前夜,我只聆听窗外雨滴与小院斜棚对话。仿佛,风在细雨面前也被柔性化,直到细雨完成洗逐的使命,她才愈加自由。自由到与雪轻舞,与整个古城慢步。屋顶的滴漏完全消失,弥补它的,恰恰是那无声的白雪。在这里,奢望一场雪,是我心中所望。站在雪的高度,我无意中突破梦想桎梏,真正进入到阆苑仙境。这一人间仙境,正是千年风风雨雨后的凝定。

    在白茫茫的雪绒花前,我早已不知寒冷和凌冽刺骨味道。也许,自己在北方看惯了白雪的缘故,面对蜀北的雪,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可从雨停雪飘,从寒风灌窗那时起,我却把情愫提到了另一个高度,这个高度就是骨感十足的洁白世界,这一场雪降临,是有别于北方的,雪里透红,雪里绿染不是没有,她的性格,一改狂暴与恶冷,如水沉绵,如花岑寂。

    雪依盈,风依动,登中天楼至顶上,也就攀沿在古城中部心脏之巅。鸟瞰全貌,青山,佩戴起一顶雪白的棉帽,高塔,雕刻成一座雪峰。古城,本就低调的平矮,更让一床雪白海绵被给抚得崭平。在高过青瓦檐的排绿上,枝已垂挂起液晶灯。侯鸟不知藏在哪里,能高空飞串的一切能手更是无影无踪。

    微震轻解着雪压,或是自由的风在排查吧。每条街都有声音响起,是清洁工扫雪的声音。使命与执着赋予他们最艰苦的奉献,与寒风一样漫游,与白雪一样沉静。

    踏上嘉陵江一桥正中,古城的全貌尽收眼底。再放眼远方,茫茫苍穹只一片白雪距离。抹一把白雪,倾听古城跳动的声音。那是千年不改的弦音,红梅,已笑绽在风雪中。馨香沾染着人间烟火,穿越时空与街巷,终与奔流不息的江水同步。

    雪白的世界早已抹掉黑夜的漫长,腰鼓声声,庆祝一场雪的到来开始。寒冷就是那踩在脚底下的小屁孩,歌声,舞步与吼叫,继续抒怀昨天的胸臆。抛开那厚厚海绵被,也就抛开了过去一年的陈旧,新的一年也就开始。

    也就是,从这一场雪开始,春天的脚步开始走近,近到能够听见破雪拱土的声音。有人说春天正在沉睡,其实她已开始苏醒。寻找春天的足迹,也是古城人的嗜好。

    古城街,古城口,古城的屋檐下,那绯红的灯笼上,有的写上“新春”二字。有的小屋里,时不时冒出香香的牛肉味,酸酸的阆醋味,还有甜甜的蒸馍味。排队吃油茶的回民个个厚衣厚帽,找不到一个埋怨这场雪的。人间味道,就这么充满诱惑力,总会打织一些雪棉覆盖,不然,春天怎么会留恋人间呢?

    古城的雪,真的可以区别于塞北的雪,在这里,没有风似刀割脸的感觉,却有一种微微清冷而又柔柔静谧的感觉。踏上雪,清晨第一个走向古城心脏的脚印,我会忐忑不安的,因为我早早破坏了雪绒花图的原景。使还未到达古城的远方客人未能欣赏到。

    我掠一把风寒,揣一腔烟火,踩一地积雪,想必,春天也找到了来人间的突破口。古城的钟声响起,没有惊飞鸟儿,没有惊落檐下的银花。却提醒人们,需登高望远,方能一览众山小。

    这一场雪的魅力,不仅仅在于她的白和静,也在于她的素颜披肩于古城之上。有红与绿作陪寸,动与静作浮雕。看那江水,拥抱的是一朵白莲,洁白植融于心底。

    眺望远处,雪还在飞,只是小了些。临近下午三时,细雨又来到,覆盖的白雪,开始消融,减少。一床白白的海绵被慢慢被揭开,那残雪,被飘雨带走。 古城的青瓦又呈现于现代楼的中间。人们,还没欣赏够,就雪匆匆而去,是去下一个地方。这古城,该带走的,已经被带走,该留下的,依然留着。

    被雪敷过的面膜,古城的清容愈加净晰。那卸下的水晶灯化成大地的血液流向嘉陵江。古城,又恢复到千年不变的模样,只是,春的脚步越来越近。



                              (六)

    风止,雨住,叶尽。一个安静的冬天到来,一切,皆在无声中停顿。静息,再静息,给沉寂施以凝重,剔除世间所有纷繁,扫尽一切嘈杂,让熟睡中的红军战士像冬天一样安静。那样,在冬的记忆里,让历史的演绎慢慢浮现,慢慢回忆……

    红军走过每一个地方,充满无数艰辛和悲壮。那错综复杂的阆中古城,正是当年红四方面军驻扎过的地方,他们与地方群众携手浴血奋战,横渡嘉陵江,攻占敌人堡垒,在历史的丰碑上,镶刻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静静矗立,又静静遥望,那一抹岁月,清晰可寻。时间虽过去几十年,在旧时的足迹中,依然弥漫着战火纷飞的味道。看看眼前生活的天堂,想想红军艰苦乐观的风尚,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奋斗,没有理由去无谓的忧伤,更沒有理由去消长和浪荡岁月。

    从古城到红军园,短短几千米,仅隔一条嘉陵江,三百多名战士却永远长眠在那江的两岸。我们不会忘记,战士们用生命换来的热土,我们不会忘记,红军将士为了祖国和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顽强意志。曾经,战士们用鲜血染红的嘉陵江,还在紧紧拥抱古城,一路明净的流淌,一路低沉的惆怅。

    一遍又一遍,路过那堵残旧的土墙,一次又一次,默念墙上清晰可见的“斗争”字样,心中涌起无限崇敬和思量…… 春天的芬芳,总是夺取现代人的时尚,连花的碎片,也会迎合充满朝气的陽光。而在红军战士倒下那一刻,阳光愈加绚丽,因为,战士们的信念永远不会倒下,不会随岁月的流逝而减退。反而,融合着光耀的力量,融合着群体怒吼的力量。他们依然在驻守,驻守古城的安详,驻守和平历史的长廊。

    冬,是坦诚的,也是直白的,她的内心却藴含着一团火,一团足以燃烧整个世界的烈火。这,也是红军战士们的性格,让人敬仰的性格。沉静的秋,已经进入安静的冬。高树的落叶,并未削剥树的雄健,喧嚣的纷繁,在清冷的风中消停。那落叶,在轻轻覆盖岁月的尘土,为的是,不让沉睡中的战士受干扰。时光,一茬一茬流逝,青瓦,一茬一茬轮换,冬的凝沉一直与已经长眠的战士为伴。


    千年的古城,不再有呐喊与杀戮,她的肤色虽历经风风雨雨,可肃穆的表情一直那么凝重。一片一片青瓦,压盖一阵一阵历史的伤痛。痛过的旧,就是下一个春的开始。拥抱古城的江,从来没有松过手,从来没有离开过城。清透,是殷红熟睡后的纯净。一桥,二桥的搭建,使红军的家园不再有阻隔。

    昔日,红军战士们的美好梦想,终于实现。一个安静的新家,使战士们不再遭受纷扰和伤痛,也不再有流血与奔袭。古城的白日,是繁华与热闹齐鸣,而红军园却是安静与清净并存。古城的夜,是霓虹与流光相铺相成,嘉陵江的双手,一只拥抱古城,一只抚慰红军园。

    与之遥望的,是那一棵棵古槐古榕,在为战士们遮风挡雨,在为战士们默默驻守。闪闪红星在跳跃,在照耀,不分白天黑夜。红杜鹃,也浸蘸着战士们的血和泪。

    几度夕阳红,唯有战士们的鲜血最耀眼,染红了鲜花,染红了战旗,也染红了江山和天空。安宁,古城的安宁,全国人民的安宁,是红军战士的生命与鲜血换来的,也只有他们,才有能力做到和完成。

    红四军,一颗星火燎原的种子,恰恰在古城里撒播,燃烧全国之时,也震撼着整个世界。茁壮后的永恒,正是红军将士们从不更改的坚定信念。

    即便潮流汹涌,脚步依然在九十九条街巷稳健响巡。繁华隐忍着街市的困惑与麻木,战士们的脚步声却一直敲打着沉睡的黎明。几声枪响,几盏远航灯,敲醒过去沉睡的梦魇,指明未来前进的方向。也为下一个全新的未来作铺垫。

    一口回民的压酒,一个雪白的蒸馍和桂花糕,使坚定的信念更加坚定。使艰苦的岁月渐渐远离,她催生了新中国的诞生,团结了亿万人民斗争意志。人来车往,川流不息,我默默的离开,离开那古城繁闹的街市。不是不爱古城,我喜欢,我热爱。可我更怀念那长眠于中华土地上的红军战士。

    穿越嘉陵江大桥,去看那红军战士长眠的家园——红军纪念园。那里不需要烟花爆竹渲染与轰鸣,不需要香辣纸钱去熏陶与推崇。那里需要严肃,需要安静,更需要轻轻相触,默默相伴。战士们太累,也太疲倦,远离,却又隔江相望,孤单,却有鲜花涌泉相伴。

    他们,与祖国江河为伴,与祖国蓝天同生。深深的一躬,两行热泪伴随着酸楚,去追随,去默惦长眠故土的将士们。过去的流血牺牲,成为现在的骄傲与见证。

    当雄鹰飞过蓝天,带着战士们的梦想翱翔。当舰艇航母穿越大海,也载着战士们的渴望披波斩浪。红军园,战士们的长眠归属,在冬天里不会寂寞。白雪有风舞,雨中有承诺。排排绿树萋草,为他们守护着四季年岁。冬夜的古城,还了沉睡中的红军将士们一个宁静。没有游客,没有风潇潇,没有蝉虫鸟闹,更没有人为喧哗。

    只有那清澈的江水在环拥,在流淌,夜的灯火全洒落在江面,渔舟响起《十送红军》脆笛声,眼眶润湿。不知不觉,浮想当时国难,浮想红军将士们的艰苦作战,无声地,向江,向丰碑,向红军园深深鞠一躬。一对注目,一份军礼,算是对先烈们的深切缅怀。历史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祖祖辈辈不会忘记。


何家祥,四川武胜人。网名春雨,微信名何长江。爱诗歌,爱散文。作品散见于《企业家日报》《三秦文学》《辽宁文学》《前进报》《锦州日报》《成都晚报》《南充晚报》《广安文艺》《广安日报》《大别山诗刊》《阆中报》《中国诗乡》《长江诗歌》等报刊杂志。《中华辞赋杂志》会员。现为四川散文学会会员,南充散文学会会员,阆中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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