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浪淘沙杯”国际华语赛】散文组入围展:茁伊舟1篇

茁伊舟
2021-10-31
来源:中华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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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 亡灵不寂寞

     —写在 多伦多的”人间四月天”

       茁伊舟


         第一次看到那片肃穆的公墓碑林,是在车水马龙的 主干道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轿车里无意间侧目扫视,赫然映入眼帘,着实惊心动魄。不料那以后时至今日,都会几乎天天途经此地,且还于某个冬日冰天雪地里特地前往那矗立于墓地当间的教堂中,聆听一场师生共庆圣诞节的音乐会。就这样交集甚多,确有不解之缘啊。所以心中时常升腾起感慨:这里的亡灵不寂寞! 伴着后人们的生生不息:南来北往,东奔西走,上跑下行,左驶右驰;活力四射张力满满,喧而不闹忙中有序,都为着各自的生计生存,但同时也更为着头上这片云天,和脚下这方土地。

   栅栏围绕的这宗墓地由中间那座气势磅礴的高大教堂一分为二;前两天还正巧有看到两位年青姑娘也来探究寻访这座宏伟建筑,摄影徜徉,流连忘返。它那直指青天的哥特式尖顶是方圆几里的重要地标,与墓地神秘、哀婉、崇高的情愫氛围极为吻合。每每远远望见,就要想起:”刺破青天锷未残”, "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这些中华文化艺术宝库里的名辞佳句,与西方经典建筑文化遗产的风貌神韵,竟丝丝入扣地贴切暗合,可见人类的灵魂境界与精神家园可以跨越时空而相遇相逢:可吟同一首诗,可唱同一首歌。

     尽管后来也曾在其它繁忙交通要道口发现类似的公墓,但这一处的规模最大,地势高出周边区域些许,气势也就随之更是不俗。 一块块绿草茵茵的墓葬体现着西方文化中一个重要理念:”来自泥土,归于泥土”,这也恰与中华文化代代相传的 ”入土为安” 如出一辙,异曲同工。色彩不同、形制有异的墓碑凝集着当年工匠们的手艺和劳作,也自然大都铭记着墓主们的先后参差生辰卒年与亲人们的绻绻浓浓哀思。碑石大都质朴无华,或青灰或锗红,然铭文内容应有尽有,详略得当,与此形成对照的便是一处墓碑特别地呈王侯宝座状,同时却并不见一词半文的墓志,莫非也似武则天的”无字碑”么?留意时间这一重要座标,可见墓地里安息着早自百多年前十九世纪的离世古魂,也有近至若干年前谢世的新灵。细细阅览,看到许多夫妇一先一后同茔并葬,不离不弃;也看到不少父母与其孩子(们)共坟合墓,永相厮守。其中有一墓志上显示出:正值盛年的两姊妹先后相继殁于同一年份;不知当时生活于更显地广人稀的加国土地上的移民们,卫生健康条件不比今日,是否也是遭受了什么瘟疫侵害而英年早逝,空留双亲哀伤不已? 另有一座颇为醒目的墓碑上 则更是镌刻着,”爱儿...之墓   享年18岁6个月零7天   永远铭记”: 爹娘中年丧子,哀恸之情溢于言表,那痛彻心扉的情真真意切切啊,力透碑刻,呼之欲出,令人动容。 在这座堪称旷世奇景的公墓里,还头一次见识了平铺于灵柩棺椁草皮上的白垩质墓石。到底或许是更易遭受风吹雨打日晒霜渍,以及一些小生物们的好奇造访吧,铭文已斑驳,不太可辨识; 猜想可能是僧侣修女等神职人员安葬于此。

     公墓碑林排列齐整,状如卫士,傍守着峥嵘往昔岁月的亡灵安息于地下,静静地、悄悄地,多少年,多少月,多少日。而同时,这里的亡灵一点也不冷清,丝毫也不寂寞。咫尺之遥便是不停变换闪烁的三色交通彩灯;时时刻刻川流不息来回奔忙的是各类车辆,从长长列车到两轮摩托,以及行色匆匆的不同肤色的人们,其中很有可能哪一天就碰巧还有先逝者们的血脉后裔;总是在相伴着,相伴着,以生生不息的姿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若说前辈亡灵从未远去,默默地庇佑福佐着后代子嗣,那么后辈子孙们也总是以生龙活虎的灵动告慰和陪伴着逝去的魂灵,并不断地思索着人生、生命及生死轮回与延续的意义。 墓地里墓碑旁时时出现束束鲜花 ,随风摇曳生姿;而前排小树林中的一株嫩苗也非同寻常,夺人眼球,其金属铭牌上可见:此苗木来自于世嘉宝一处农场,经历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烽火硝烟的农场主Miller中尉从战场上带回了橡树种子,培植出的橡树以他浴血奋战过的阵地 Vimy   Ridge   威弥岭(不由得想起 好莱坞名片《血战钢锯岭》和近期大热好片《长津湖》)命名,谓之”威弥橡树”,而 Miller先生 也安息在离此小树苗不远处的 墓葬中。

     四月,以中华民俗的”清明节”和西方文化里重要的 ”复活节”开初,貌似偶然,实则必然吧:两个节日都将亡故消逝同生命生活相关联,使过往与当下相并存。这个嫩芽绽放、莺飞草长、春暖花开、姹紫嫣红的”人间四月天”,因不寂寞的先灵和不怠惰的生灵而更加地生机勃勃、充满希望,也终有一天会压倒逞凶的新冠肺炎瘟疫,让它不再肆意妄为,肆虐横行。


作者简介:

Zoe Zhou(茁伊舟),女,一九五七年五月生于上海。十七岁高中毕业下乡务农当知青,有任当地学校复式班多科民办教师。一九七七年“文革动乱”结束后恢复高考入大学本科,一九八六年考取全日制研究生学习研修,均主功英语语言文学专业。“三十年教龄”资深教师,其间曾兼任高校与社会不同出版社特约编审,电视台国际栏目编译,参与编著或主编高教社、外研社、科技出版社等系列教材或教辅书籍。有译文、散文发表于不同报刊,有多篇原创随笔、散文参加不同文学写作竞赛获奖并收入其各自文集汇编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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